辛亥革命序幕--丁未潮州黄冈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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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冈起义的原因、经过、特点及其社会影响和历史意义
发布者:csfqwztw 日期:2011/10/21 9:19:01 浏览数:1041 [ ]

    潮州黄冈起义发生在1907年5月22日,亦即清光绪三十三年四月十一日。由于这一年是农历“丁未”年,所以历史上称这次起义为“丁未潮州黄冈之役”、“丁未潮州黄冈起义”或“丁未潮州黄冈革命”。丁未潮州黄冈起义是孙中山领导的以推翻清朝专制政体建立民主共和国为目标的伟大革命进程中的重要环节,也是饶平乃至潮汕地区近代革命历史上最重要的篇章。学界已往对丁未潮州黄冈起义的研究,大多依据孙中山及其革命派的文件、信札、报刊报道和回忆资料,这是非常重要的。但对清朝官方档案的运用相当有限,而对当时影响较大的上海《申报》、《时报》,天津《大公报》,奉天《盛京时报》,汕头《岭东日报》,以及香港《华字日报》等,则基本未加注意,因而难以估量其真正的社会影响和历史意义。本文在吸取既往成果的基础上,根据新发现的历史材料,就丁未潮州黄冈起义的原因、经过、特点及其社会影响,略作概述。

    饶平县地处华南沿海,位于广东省最东端。地势北高南低,依山傍海,东、北、西三面环山,南临南海。北部千峰挺秀,中部丘陵起伏,南部平原沃野,沿海岛屿罗列。该县黄冈镇以分水关与福建诏安县为界,为闽粤交通要道,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对于黄冈这样的战略要地,孙中山及其革命党人自然不会忽视。

    20世纪初年,潮汕地区特别是饶平黄冈等地会党活动非常活跃。到1907年初,仅黄冈镇就已拥有会党1000多人。余既成、陈涌波、余通等“丁未潮州黄冈起义”的主要领导人都是黄冈“三点会”的成员。伟大的民主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先生及其革命派,正是利用了“三点会”等秘密反清组织的势力,进行革命斗争的。孙中山在兴中会时期,就非常重视潮汕地区的会党势力。他在《我的回忆》中说,早在1895年他策划广州起义时,“我们所依靠的正是汕头军队”。1905年全性的革命组织“中国同盟会”成立后,孙中山更为关注潮汕地区的情况。尤其是在新加坡成立“星州同盟会”后,饶平人张永福出任会长,孙中山直接通过他与许雪秋、陈芸生等潮籍革命分子建立联系,并任命许雪秋为中华国民军东军都督,派遣他们回国,负责主持粤东地区的反清武装革命活动。丁未黄冈起义就是由潮汕革命党人许雪秋等人经过多次策划发动起来的。

    许雪秋、陈芸生是潮汕地区三点会的主要人物,他们从新加坡回国后,便串联三点会成员加入同盟会,并常与黄冈三点会首领余既成、陈涌波、余通联络,故饶平三点会加盟者颇不乏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筹备,许雪秋将起义机关设在潮安宏安乡自家住宅,而黄冈镇的秘密总机关则设于担水巷二号“泰兴号”。

    根据冯自由等革命党领导人事后的说法,到1907年5月中旬,余既成、陈涌波、余通、林省吾等人在黄冈的革命活动不慎走露风声,清潮州镇总兵黄金福探知黄冈革命党的消息后,即派巡防营哨弁督标候补千总蔡河宗带领20名清兵,以查缉“澄海劫案余匪”为名,于1907年5月20日(光绪三十三年四月九日)前往查办。余通等革命党人闻讯后,紧急召集会议,定于21日晚率众前往外浮山埋伏截击。但清军系乘船从洲进入黄冈镇,截击未遂。1907年5月22日,清军进驻黄冈后,胡作非为,调戏妇女,大事搜捕,抓走黄冈“三点会”成员邱保、张善,激起民众极大的义愤。余既成、陈涌、余通等革命党人根据形势的发展,为争取主动,决定乘机举行起义。当晚7时,革命党人千余人在连厝坟埔集中,辫嵌白布,袖镶红布,以为记号。9时,誓师分路进攻黄冈城。不料天降大雨,革命军所用枪药多属土制,受雨淋湿不能射击,情况恶化。陈涌波等当机立断,在协署左侧纵火焚烧“昭忠祠”,乘势直闯协署劝说蔡河宗投降,迫使清兵缴械受编,黄冈协署遂被革命军攻破,擒杀柘林司巡检王绳武、巡城把总许登科,俘获黄冈同知谢兰馨、都司隆启等,缴获枪械一批。革命军旗开得胜,士气空前高涨。随即在黄冈城旧都署设立军政府,由余既成、陈涌波主持军务,并以“革命军都督孙文”发出布告,通知商民照常营业,社会秩序井然。

    清朝官方得知黄冈起义的消息,立即增派水陆大军重兵围堵,企图将革命军全数扼杀。5月24日,革命军乘胜进攻洲。25日,革命军与清军在洲激烈交战。革命军虽然英勇顽强,奋不顾身,但因枪械腐劣,加上清军水陆援兵赶到,寡不敌众,革命军领导人陈芸生、余既成、陈涌波在权衡敌我双方力量之后,不得已于25日午后退回黄冈,决定暂时宣告解散。轰轰烈烈的黄冈起义就这样划上了句号。

    丁未潮州黄冈起义虽然只持续短短的五天时间便告失败,但它具有自身的不少特点:首先,在丁未黄冈起义的整个过程中,革命势力内外结合,饶平县内外的革命者,潮汕地区内外的革命者,广东省内外的革命者,甚至海内海外的革命者,都直接间接参加了这次起义,具有广泛性。其次,华侨是这样起义的直接策划者、支持者和参与者,张永福、林义顺、林受之等潮籍华侨对起义倾注了满腔热情,印证了孙中山“华侨是革命之母”的结论。再次,会党是这样起义最基本的依靠力量,根据纪念黄冈革命烈士筹备处对死难烈士的调查和革命党领导人的回忆,这次起义者的职业多为农民、渔民、手工业者和小商人,且绝大多数为参加过修筑潮汕铁路的青年,说明经过组织训练的农工群众是革命的基础,青年是革命的主力军①,而留日学生中同盟会员的参与,则预示着革命斗争新的希望与方向。复次,这次起义的组织水平较高,无论是事前策划,还是军事指挥,社会管理,善后撤退,尽管存在着遗失革命党人花名册等本可避免的大漏洞,但基本上还是可以称得上进退有序的。最后,参加者数千人,死难者多达300余人,占领黄冈有5天之久,规模之大,战事之烈,设立军政府时间之长,为辛亥革命前孙中山领导的10次反清武装起义中所绝无仅有。

    丁未潮州黄冈起义社会影响重大,就当时各方的反应而言,清朝官方极为重视,朝廷叠电两广总督周馥、闽浙总督松寿,督促处理。而周馥、松寿、沈传义、李象辰、李准、黄金福等地方文武官员亦全力以赴,派遣重兵围堵。其直接后果,就是清廷立即将两广总督周馥开缺,并在事后把饶平县知县郑世磷、黄冈都司隆启、同知谢兰馨、巡防营哨弁督标候补千总蔡河宗革职,将黄冈守备裁缺镇标左营左哨千总黄其蕃先行革职,再发往军台效力赎罪。新闻媒体对这次起义更为关注,汕头的《岭东日报》率先报道,上海的《时报》、《申报》、《东方杂志》,广州《时事画报》,天津的《大公报》,奉天的《盛京时报》,香港的《华字日报》、《中国日报》,新加坡的《中兴日报》,甚至英文的《京津时报》、《字林报》、《益闻报》和一些法文、日文报纸也都进行报道。可作为革命派喉舌的中国同盟会机关刊物——章太炎主持下的《民报》,则只字未提。而两广总督周馥却禁止辖区内报馆进行任何报道。值得注意的是,社会舆论对起义者“专与官为难,并不扰及商民”“于居民秋毫无犯”的革命行为普遍持有好感,而对清朝官兵借“巢匪”、“善后”之机烧杀掳掠、为非作歹则深恶痛绝。这也是孙中山及其领导的革命党能获得民众越来越多的拥护和支持,最后推翻清朝专制统治建立民主共和国的重要因素。

    丁未潮州黄冈起义是全国性的革命组织中国同盟会成立后孙中山亲自策划领导的首次反清武装行动,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孙中山曾经指出:如果没有丁未潮州黄冈之役志士们轰轰烈烈浴血奋战的善因,就不会有武昌起义推翻清朝、建立民国的美果。而且,因为它是由孙中山通过潮汕地区的同盟会干部直接发动的,而经过实际革命战争的洗礼,既使原有的领导干部经受锻炼,又培养了更多的革命骨干,起义的参加者多数成为潮汕地区辛亥革命的带头人,为中国民主革命的胜利准备了干部条件。同时,丁未黄冈起义也是辛亥革命的一次预演,它锻炼了潮汕地区的革命队伍,传播了民主革命思想,扩大了革命党的影响,激发了潮汕人民的革命精神,为辛亥革命在潮汕地区的胜利奠定了较为坚实的社会基础。

    注:①关于黄冈起义时谁是司令的问题,时任中国同盟会香港分会主要领导人的冯自由、胡汉民都说是由余丑(既成)主持,邹鲁在《中国国民党史稿》中更直接说余既成为司令,陈涌波为副司令,而余永兴等人在《纪念黄冈革命报告书》中却说陈涌波为正司令,余既成、张耀为副司导令。张竞生在《丁未潮州黄冈革命》一文中,以党众“即举陈涌波、余既成为司令”含混其说。根据清廷官方的档案、同盟会领导人的回忆及各种报刊资料来分析,我们可以断定,丁未潮州黄冈起义虽然是孙中山领导的,但直接的指挥者是同盟会香港分会,具体策划者是许雪秋,而丁未年四月十一日(1907年5月22日)事件发生时的主持者是余既成,陈涌波、余通、余耶等都是重要领导人。“黄冈此次起事匪首余阿丑、余阿通、余阿耶数名,今仍未获,已由沈观察重悬花红缉拿,并谓有能拿获者,即赏给六品顶戴,张牛子辈亦然”(上海《申报》,光绪三十三年五月十六日,1907年6月26日,第十二版,“潮州通函”)。5月25日,陈芸生、方汉成亲临现场后,陈芸生为临时司令,负实际领导责任。

文/江中孝

录自《丁未潮州黄冈起义史料辑注与研究》第256页—26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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